賞析蘇軾的《阮郎歸.初夏》,感興趣的讀者和知秀網(wǎng)小編一起來看看吧!
“綠槐高柳咽新蟬,薰風初入弦。碧紗窗下水沈煙,棋聲驚晝眠。
微雨過,小荷翻,榴花開欲然。玉盆纖手弄清泉,瓊珠碎卻圓?!?/p>
----宋。蘇軾《阮郎歸·初夏》
農(nóng)歷四月下旬立夏,在長江中游或者以南地區(qū)尤其明顯。此時氣溫明顯升高,高溫高濕,氣溫往往在20度以上,東邊日出西邊雨,陣雨連晴,雖然不是百花盛放的春天,但初夏有另一種清美,那就是綠深紅明,有對照的夏美和舒爽。
此時冬春衣裳換成輕薄單衣,人體更為舒展自由,心情和心靈更加上揚明麗。
47歲的蘇東坡,在黃州已經(jīng)住了4年。4年前的烏臺詩案,應該算是中國最早的文字獄,因為對王安石變法表示了個人的強烈的不理解,他的作品被成為絆倒他自己的一個石頭,被對手利用攻擊,蘇東坡經(jīng)歷了103天的牢獄之災,險些性命不保。出獄后被貶放到黃州做一個團練副使,這也是在官僚體系內(nèi)最大的懲罰,仿佛唐朝的劉禹錫。
蘇東坡在經(jīng)歷這次劫難之后,也深知自己的仕途不會有太大的起色,反而放開了,注重生活的本來。他在黃州拿著微薄的俸祿,自己開荒,這樣的經(jīng)歷,讓他在政治上消沉,卻誕生了另一種接地氣的明快的文風。他更注重生活的細節(jié),享受四季的變化,并從中間尋找生命的歡喜和動力。

47歲的這年四月,他從黃州調(diào)往河南。反正是一次小小的升職,過慣了苦日子的蘇軾,也覺得是個好事。在黃州逗留期間,倒也放松,寫下了這首清新夏詞。
“綠槐高柳咽新蟬,熏風初入弦。碧玉紗窗下水沉煙,棋聲驚晝眠?!?/p>
蘇東坡在黃州的時候自己開荒,有小小的園舍。在開荒種菜的過程中,充分領略了四季的變化和農(nóng)民的辛苦。但蘇東坡到底是一個文學家和詩人,那一種詩懷并不會被苦難磨滅。
此時正是槐樹成陰,柳樹蓬勃的初夏,可以聽到夏天的蟬聲。這正是東南風和暖的日子,南風帶來了夏天。這首詩是從聽覺視覺上入手,每一句詩都是一種立體的色彩和音樂。
第一句是槐蔭樹里,蟬聲初鳴,甚至聽得見微風吹過槐樹和柳的聲響。
第二句,則是那槐蔭樹下,碧紗窗里,聽得見下棋的聲音,看到的是裊裊的香煙。
蘇軾此時并不是住在高門大戶,相反,這應該是一處簡單但不失溫暖和閑情的小家園。綠紗窗,并非是紅樓夢那么講究,相反綠窗在唐宋都代表著平民家庭,和朱樓繡戶相對。
“微雨過,小荷翻,榴花開欲然?!边@同樣是有色彩有聲音。所謂的聲音,那是細雨打初荷,這里用小荷葉分明點出了剛剛立夏,荷葉剛剛出水,還來不及打花朵。但是明快的陣雨過來,小荷葉已經(jīng)翻了面,但這時雨后的五月花榴花,正火紅開放。
“玉盆纖手弄清泉,瓊珠碎卻圓?!庇腥苏f這是一位有著纖纖玉手的姑娘在水邊戲水,水花四濺。蘇東坡此時倒是有一個侍妾叫朝云,但是她陪蘇東坡是來吃苦,并非秀美麗的,而且這個時候她和蘇東坡有了一個兒子,作為母親,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孩子身上,大約也不再會有少女的天真爛漫,反而是一個主婦操持貧寒的家。
實際上這一句話寫的是荷花,而且是寫的雨后的荷葉。你看那天上的雨打在小荷葉上,小荷葉不是翻了嗎?那是老天在戲弄小荷葉,那些晃蕩在荷葉間的水珠,被風吹碎滑落,但留下來的,卻是動態(tài)的瓊珠,又成了一個個小圓珠子。
用“碎卻圓”,已經(jīng)寫出了風雨中的小荷葉,種種動態(tài)和清晰。而這正是初夏時節(jié)最容易看到的景色啊!
在這句詩里也有聲音,那就是從荷葉滴落到水塘的水聲,仿佛清泉一樣斷續(xù)可愛。
這首詩節(jié)奏明快清新,也證明蘇東坡此時,保有良好的心情。貶謫,李白,白居易,屈原,劉禹錫歷代先賢都有過同樣的命運,蘇東坡想得開,這也成就了他曠達的心胸,明快灑脫的文風。
雖然不久以后,更多的磨難,仕途的起伏,接踵而來,小兒子去世,貶放海南島,從表面看,蘇東坡都是逆來順受,但實際上,他從來都沒有浪費過自己的光陰,在每一個地方都盡力擁抱生活和人生。比如在海南島當時屬于蠻荒之地,蘇軾就努力教書育人。
有人常說蘇東坡是坡仙,因為他詩詞中的那種灑脫大氣少有人及,但我更想說他不是神仙,他是一個珍惜生命,擁抱現(xiàn)實的偉大文學家和官僚,雖然坎坷已經(jīng)成為命運,他也不負此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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