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孟子》，儒家經(jīng)典著作，由戰(zhàn)國中期孟子和他的弟子萬章、公孫丑等人所著，與《大學(xué)》《中庸》《論語》合稱“四書”，也是四書中篇幅最長，部頭最終的一本，直到清末時期都是科舉必考內(nèi)容?！睹献印饭财咂?，記錄了孟子與其他各家思想的爭辯、對弟子的言傳身教、游說諸侯等內(nèi)容，其學(xué)說處罰點為性善論，護長德治。

《萬章下》共九章?！〉谝徽卤容^了伯夷、柳下惠的作風(fēng)，并得出“伯夷隘，柳下惠不恭。隘與不恭，君子不由”的結(jié)論。

本章講伊尹“豈若使是君為堯舜之君”“豈若使是民為堯舜之民”和講孔子“去魯，曰，遲遲吾行”而“去齊，接淅而行”的內(nèi)容與之合并，比較四人，最終得出“伯夷，圣之清者也;伊尹，圣之任者也;柳下惠，圣之和者也;孔子，圣之時者也。孔子之謂集大成”的結(jié)論，并對“集大成”作了定義和描寫。

孟子·萬章章句下·第一節(jié)(2)

【原文】

“柳下惠不羞污君，不辭小官。進不隱賢，必以其道。遺佚而不怨，厄窮而不憫。與鄉(xiāng)人處，由由然不忍去也。‘爾為爾，我為我，雖袒裼裸裎于我側(cè)，爾焉能浼1我哉?’故聞柳下惠之風(fēng)者，鄙夫?qū)挘》蚨??？鬃又R，接淅3而行;去魯，曰：‘遲遲吾行也，去父母國之道也?！梢运俣?，可以久而久，可以處而處，可以仕而仕，孔子也。”

孟子曰：“伯夷，圣之清者也;伊尹，圣之任者也;柳下惠，圣之和者也;孔子，圣之時者也?？鬃又^集大成。集大成也者，金聲而玉振之也。金聲也者，始條理也;玉振之也者，終條理也。始條理者，智之事也;終條理者，圣之事也。智，譬則巧也;圣，譬則力也。由4射于百步之外也，其至，爾力也;其中，非爾力也?！?/p>

【譯文】

“柳下惠不以侍奉壞君為可恥，也不因官小而辭掉。立于朝廷，見有賢人，從不隱瞞，但一定按自己的原則辦事。棄若敝屣之時，他不怨恨;窮苦困厄之際，他不憂愁。同鄉(xiāng)下人相處，高高興興地不忍離開。〔他說：〕‘你是你，我是我，你縱然在我邊上一絲不掛，哪能就弄臟我呢?’所以聞知柳下惠高風(fēng)亮節(jié)的人中，胸襟狹小的變寬厚了，刻薄寡恩的也敦厚了?？鬃与x開齊國，不等把米淘完濾干就走;離開魯國，卻說：‘我們慢慢走吧，這是離開祖國的態(tài)度?！瘧?yīng)該馬上走就馬上走，應(yīng)該繼續(xù)干就繼續(xù)干，應(yīng)該辭官就辭官，應(yīng)該做官就做官，這便是孔子?！?/p>

孟子又說：“伯夷是圣人之中清白的人，伊尹是圣人之中負(fù)責(zé)的人，柳下惠是圣人之中平和的人，孔子則是圣人之中識時務(wù)的人?？鬃樱梢越兴麨榧蟪烧?。‘集大成’的意思，就像先敲青銅镈鐘，最后用玉制特磬收束一樣。先敲镈鐘，是節(jié)奏條理的開始;用特磬收束，是節(jié)奏條理的終結(jié)。條理的開始在于智，條理的終結(jié)在于圣。智好比技巧，圣好比氣力。就好像在百步以外射箭，射那么遠(yuǎn)，憑你的力量;能夠射中，卻不憑你的力量?！?/p>

【注釋】

(1)浼：音měi，污染。

(2)鄙夫、薄夫：分別指心胸狹隘的人、心腸刻薄的人。

(3)接淅：許慎《說文解字》引作“滰淅”(jiàng xī);滰，濾干;淅，淘米。

(4)由：同“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