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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 國學文化 紅樓夢中襲人與王熙鳳兩個人之間有交集嗎?

紅樓夢中襲人與王熙鳳兩個人之間有交集嗎?

花襲人是寶玉四個大丫鬟之首,中國古典小說《紅樓夢》中人物。感興趣的讀者和知秀網(wǎng)小編一起來看看吧!

《紅樓夢》中王熙鳳、花襲人兩人,貌似很少有交集,她們一個是榮國府的實際管家人,位高權重,一個是怡紅院的大丫環(huán),階級地位有著天壤之別。

但在《紅樓夢》的女兒國中,丫環(huán)主子之間的情感傾向并不像階級地位那么嚴格,所以我們經(jīng)常可以在書中看到小姐丫環(huán)們其樂融融的相處場景,而在這樣的背景下,細細尋來,《紅樓夢》中鳳、襲兩人其實是有一些交集的。

單看書中情節(jié),王熙鳳似乎是很欣賞襲人的,甚至她一直宣稱:襲人將來一定就是賈寶玉未來的小妾之一。這一點從第36回的相關情節(jié)中可以看出來:

王夫人想了半日,向鳳姐道:“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兩銀子里拿出二兩銀子、一吊錢給襲人。凡事有趙姨娘、周姨娘的,也有襲人的。只是襲人這一分都從我的分例上勻出來,不必動官中的就是了?!兵P姐一一答應了,笑推薛姨媽道:“姑媽聽見了?我素日說的話如何?今兒果然應了我的話?!毖σ虌尩溃骸霸缇驮撊绱??!薄?6回

由于襲人前番提建議(第34回),王夫人甚喜襲人之懂事,故而“內定”其為姨娘人選,甚至王夫人從自己每月二十兩銀子的分例中,專門拿出二兩銀子一吊錢來給襲人。

而王熙鳳聽完王夫人的吩咐后,便推著姑媽(薛姨媽)嬉笑調侃,一句“我素日說的話如何”透露出無限情節(jié)——應是王熙鳳素日在跟薛姨媽等人的談天中,便提及襲人有可能成為寶玉之妾,如今王夫人當面拍板定下,王熙鳳深喜自己預測精準,故而才有這番言語。

王熙鳳既然日常經(jīng)常談及“襲人必為妾”的未來前景,可見她必然看到的是襲人的好處,所以時時夸贊,亦可見阿鳳照顧襲人多矣。

反觀襲人,她是如何評價王熙鳳的呢?單看《紅樓夢》前80回,只有一處情節(jié)將襲人對王熙鳳的態(tài)度有所展露,那就是第39回,彼時榮國府月錢遲遲不發(fā),襲人便追問平兒,平兒道出王熙鳳私自挪用月錢拿出去放貸的事,且看原文記:

襲人和平兒同往前去,讓平兒到房里坐坐,便問道:“這個月的月錢為什么還不放?”平兒,忙悄悄說道:“遲兩天就放了。這個月的月錢,我們奶奶早已支了放給人使了,等利錢收齊了才放呢。你可不許告訴一個人去......這幾年拿著這一項銀子,她的月例公費放出去,利錢一年不到,上千的銀子呢!”襲人笑道:“拿著我們的錢,你們主子、奴才賺利錢,哄我們等著。”——第39回

這個情節(jié)其實寫得很隱晦,比如襲人此處的話,我們很難判斷她是出于怎樣的心態(tài)。

一方面,襲人很像是在開玩笑,因為她一個丫環(huán),不可能當著平兒的面,嘲諷王熙鳳、平兒“拿著我們的錢,你們主子主子奴才賺利錢”,這話更像是在調侃打趣;

另一方面,襲人追問平兒發(fā)放月錢之事,應是有心想尋個明確答復,否則干脆別問??善絻簠s告知“放貸”之事。從襲人的角度來看,她多多少少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,因為王熙鳳拿著奴仆們的月錢,私自放貸,自己受益,受損的卻是襲人等丫環(huán)。

只是由于襲人本身并不是急著用錢,所以情感反應不是很大,嬉笑調侃了平兒幾句,兩人便散了,但若細究到底,襲人應該是不贊同王熙鳳的做法的。

而到了高鶚續(xù)寫的后40回,襲人對王熙鳳的態(tài)度變得更加明朗起來,因為高鶚不通曹雪芹之隱晦筆法,所以文筆極其簡單粗暴,且看第82回“老學究講義警頑心,病瀟湘癡魂驚噩夢”,曾有一段襲人、林黛玉關于王熙鳳的對談:

襲人道:“你還提香菱呢,這才苦呢,撞著這位太歲奶奶,難為她怎么過!”把手伸著兩個指頭道:“說起來,比她還,連外頭的臉面都不顧了?!摈煊窠又溃骸八矇蚴芰?。尤二姑娘怎么死了?!币u人道:“可不是,想來都是一個人,不過名分里頭差些,何苦這樣毒?外面名聲也不好聽?!薄?2回

實話實說,這段描寫讀者看著很難受,儼然將林黛玉、花襲人變成了農(nóng)村老大媽,茶余飯后在背后議論村中之八卦閑事。

其實從心理層面來看,王熙鳳將尤二姐騙進大觀園,對其進行精神、身體上的折磨,黛玉、襲人等人看在眼中,必然是不贊同王熙鳳的做法的。譬如第69回,尤二姐進了大觀園后,寶玉、黛玉等人便都替尤二姐擔心:

園中姊妹和李紈、迎春、惜春等人,皆為鳳姐是好意;然寶、黛一干人,暗為二姐擔心,雖都不便多事,惟見二姐可憐,時常來了,倒還都憐恤她。每日常無人處說起話來,尤二姐便淌眼抹淚,又不敢抱怨。鳳姐兒又并無露出一點壞形來。——第69回

因此,上述林黛玉、襲人在聊天中,表示對王熙鳳暗虐尤二姐做法的反對,其實是符合人物心理設置的,但高鶚續(xù)寫太過簡單,徑直將人物心理直言陳出,則顯得格外低端。

單論花襲人、王熙鳳的關系,其實還算可以,所以襲人雖然不滿王熙鳳放貸、虐害尤二姐,但王熙鳳的這些舉動均沒有牽扯到襲人的根本利益,襲人最多只是心里埋怨王熙鳳做人太過狠毒,不影響兩人的正常交際。

可高鶚續(xù)寫太過簡單粗暴,恨不得讓襲人對王熙鳳進行一番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人品評價,以展現(xiàn)人物之間的內心矛盾沖突,可如此一來,《紅樓夢》一直以來的朦朧美感蕩然無存,因為高鶚將一切都寫得太過明明白白、清清楚楚。

因此,筆者竊以為,襲人當著林黛玉的面兒,散播王熙鳳的流言,著實不切實際。以襲人敦厚穩(wěn)重的性情,她不可能將這些心里話說出來,另外,她一個小小的丫環(huán),居然敢在背后議論管家璉二奶奶的私事,她怕是活夠了,尤其是還是當著林黛玉的面兒來說——林黛玉和王熙鳳、平兒等人關系可不是一般的好。

或言,高鶚續(xù)寫中丑化襲人的描寫甚多,譬如張愛玲在《紅樓夢魘》之紅樓夢插曲之一——高鶚、襲人與畹君中就提到了這一點:

高鶚對襲人特別注目,從甲本到乙本,一改再改,鍥而不舍,初則春秋筆法一字之貶,進而形容得不堪,是高本違反原書意旨最突出的例子。恨襲人的固然不止他一個,晚清評家統(tǒng)統(tǒng)大罵,唯一例外的王雪香需要取個護花主人的別號,保護花襲人。——《紅樓夢魘》

由此觀之,襲人之黑粉眾多,與高鶚續(xù)寫質量的低下頗為密切,以致很多評點家亦陷入其中,我等論者當引以為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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