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上朝的時候,晉武帝心血來潮問群臣:“朕可比漢朝哪個皇帝?”大臣們紛紛拍馬屁,拿他與西漢的劉邦、東漢的劉秀相提并論。這時,有一個聲音喊道:“陛下與桓、靈二帝有得一拼?!?/p>
桓、靈二帝是東漢末年的兩個昏君,兩人一前一后,把東漢的江山折騰到了崩潰的邊緣。到了漢獻帝時代,王室衰弱,東漢政權(quán)已名存實亡。可以說,東漢就是亡在桓、靈二帝手上。

劉毅把晉武帝比作昏君,這簡直是大不敬。大臣都為他捏了一把汗,把目光都盯著晉武帝,看他如何處置。
還好,司馬炎并沒有動怒,只是干笑了一下,自我解嘲說:“朕再怎么不堪,也比那二位昏君強吧?”
劉毅毫不客氣地指出:“桓、靈二帝當(dāng)年賣官,所得之錢都歸了國庫,而陛下賣官的錢都進了您自己口袋,從這一點來看,陛下確實不如他們啊?!?/p>
司馬炎好不尷尬,只得找個臺階下,說道:“桓、靈二帝之時,是聽不到這樣的真話,朕有劉毅這樣敢于直言的忠臣,說明我還是比他們強一些嘛?!闭f完哈哈一笑。
其他大臣趕打圓場說:“恭喜陛下得一諫臣,陛下英明!”
這是一則載于《資治通鑒》中的小故事,從中我們可以看到,整個西晉朝堂之上,全是阿諛奉承,溜須拍馬之輩。唯有劉毅一人,敢于犯顏直諫,毫不客氣地揭晉武帝的短處,讓皇帝幾乎下不了臺。
當(dāng)然,這表明晉武帝的胸襟是相當(dāng)?shù)膶拸V。如果面對的是一個殘暴的君王,劉毅要這么說,十個腦袋也不夠砍。
晉武帝作為西晉的開國皇帝,執(zhí)政初期的確比較英明的,勵精圖治,文治武功,收復(fù)東吳,統(tǒng)一全國,老百姓安居樂業(yè),一度有了盛世的跡象。
然而,到了晉武帝的后期,他開始安于享樂,驕奢淫逸,荒于政事,導(dǎo)致國家腐敗盛行,各種社會弊端層出不窮。
正是在這個時候,出了一個劉毅這樣一位剛正不阿的好官,他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腐敗的朝廷,試圖挽狂瀾于既倒,扶大廈之將傾。
在劉毅做了司隸校尉后,他很好地履行了這一職責(zé)。
曾經(jīng),皇太子的儀仗隊吹吹打打經(jīng)過東掖門,劉毅知道后,立即進行了勸阻,還向晉武帝進行了舉報,要求嚴懲這一大不敬的行為。直到晉武帝進行赦免后,太子才得以進入皇宮。
后來,一位叫羊琇的官員仗著與皇帝有交情,又身居高位,便肆意枉為,買官賣官,奢侈放恣。劉毅知道后,向晉武帝彈劾此人,要求將其處死。
但是,晉武帝不但沒有將羊琇繩之以法,反而將他藏起來。過了半個月后,又讓他官復(fù)原職。
劉毅一次次向腐敗和不公開戰(zhàn),卻一次次失敗而歸。他最終明白,根治西晉的腐敗,不是處理一兩個貪官就能實現(xiàn)的,他認為問題的根源出在選拔官員的機制上。于是,他要求廢除曹魏時期以來的九品中正制。

然而,由于阻力太大,晉武帝最終也沒有采納他的建議。劉毅對朝廷越來越失望,在他七十多歲的時候,向晉武帝提出了辭職,要求告老還鄉(xiāng)。
劉毅是一個唐吉訶德式的英雄,為了理想主義而同整個腐敗的西晉王朝而抗?fàn)?,企圖以一己之力改變社會的種種弊端。這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游戲,因為他面對的是整個士族閥門和既得利益群體。
然而,劉毅的行為卻是值得贊美的。舉世混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,盡管他一個人的反腐最終失敗了,但他高尚的人格和正義的行為如同一股清流,激勵著無數(shù)的后世之人,為了正義事業(yè)而前仆后繼。
劉毅去世后,晉武帝他手扶幾案,無限惋惜地說道:“我失去了一個名臣,沒有讓他活著的時候做到三公高位?!?/p>
但晉武帝比誰都清楚,這樣一位性格耿直,剛正不阿的正直之士,必然是朝廷的一個異類,是絕不可能做到宰輔的位置。
劉毅死后,再也沒有人為西晉的反腐事業(yè)鼓與呼。到了晉惠帝時代,西晉政權(quán)開始走向混亂與崩潰,直到出現(xiàn)“八王之亂”,司馬炎締造的江山終于灰飛煙滅,消失在歷史長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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