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回家，《走開，綠色大怪物!》擺在書桌上，是出版社剛剛快遞過來的。我略微翻了一下，覺得很適合3歲左右的小朋友讀，就把雪兒叫來，說：“爸爸和你一起讀這本書吧！”每天和女兒分享一本書，只要我在家，這個“習慣動作”沒有間斷過。

封面有特殊鐳射工藝的制作，閃閃發(fā)光，還能隨著書的轉(zhuǎn)動變換色彩。封面上還掏了兩個洞，露出圓圓的眼睛。雪兒對這兩個洞尤其感興趣，把書從我手中搶過來，貼在自己臉上，笑嘻嘻地說：“我是綠色大怪物！”

怪物，已經(jīng)是雪兒熟悉的一個詞語了，因為我和她共讀的書中很多都有這個描寫，例如，《小酷和小瑪》中的熊爸爸，洗澡時抹上香皂就成了泡沫妖怪，她很喜歡“泡沫妖怪”這個詞，自己洗澡時也常常張牙舞爪地說：“我是泡沫妖怪！”還有，在《小魔怪要上學》中，那個小魔怪更是和這本書的怪物有幾分相似。

翻開書，我開始用略微低沉的嗓音念道，“綠色大怪物有兩只黃色的大眼睛，有一個藍綠色的長鼻子，有一個長滿白色尖牙的紅色大嘴巴”……越往后念，我感覺雪兒越緊張，她把我的手攥得緊緊的。直到我念“還有一張可怕的綠色大臉”時，雪兒說話了：“爸爸，我怕！”

“我怕！”這或許也是畫家所希望達到的效果吧，她一定深諳幼兒心理，知道要先把孩子心里的弦繃緊。果然，這個繃緊的弦從緊張到極致開始慢慢松開，并得到釋放：“但是——你嚇不倒我的！走開，亂蓬蓬的紫色頭發(fā)！走開，兩只扭曲的小耳朵！”…… 隨著我一頁頁往后翻，怪物消失了，雪兒的身體越來越放松，恐懼也隨之消散了。最后，雪兒和我一起有節(jié)奏地念起來，“走開，兩只黃色的大眼睛！走開，綠色大怪物！”念完最后一頁，“永遠永遠不準回來！直到我說可以。”合上書，我們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讀完這本書，我想到——

怪物，是兒童文化中的另類和異者，大人常常怕嚇著孩子不愿提及?？墒牵笕擞袥]有注意到，孩子其實是以喜歡的方式害怕著怪物。一方面，怪物因為形體特征的怪異而引起孩子的恐懼；另一方面，怪物又因為是新奇有趣的事物而讓孩子試圖親近。這很像我們聽鬼故事的心理，既害怕，又想聽。

作家用了鏤空的手法，帶來了設計上的新鮮感，還把怪物的身體分解開，在書頁的翻動中，怪物灰飛煙滅，會讓孩子產(chǎn)生是“我”驅(qū)逐走了怪物的勝利喜悅，并產(chǎn)生完全可以操控怪物的安全感。

“真是一本好書！”我暗想。雪兒可不管老爸的“專業(yè)化”思考，她馬上把書翻轉(zhuǎn)過來，說：“再講一遍吧！”這一次，已經(jīng)不待我講，每翻開一頁，她自己就開始讀了。雪兒并不認識字，可是通過畫面她也能猜出來大部分。那天，我們一起讀了五遍。

讀完這本書的第三天，雪兒不好好吃晚飯，跑去玩玩具，我把她抱回餐桌前，她不肯，雙腿在空中亂蹬，口中還大聲喊著：“走開，爸爸大怪物！”

李一慢，兒童閱讀專家，新閱讀研究所研究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