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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言說得好“伴君如伴虎”,封建帝王總是翻臉無情,忘恩負(fù)義。歷朝歷代因?yàn)楣Ω哒鹬鞫鴳K遭殺害的功臣史不絕書。盡管他們試圖用各種方式避免遭受厄運(yùn),但是正如墨菲定律所說,越怕什么就越來什么。
今天我講的就是這樣一個故事。故事的主人公叫元勰,他是孝文帝元宏的弟弟,被封為彭城王。元勰相貌英俊,文武雙全,博覽群書,能詩能文。而且他非常有政治才能,經(jīng)常協(xié)助哥哥孝文帝治理國家,是孝文帝的得力助手。當(dāng)初孝文帝實(shí)行漢化改革的時候可謂是阻力重重,朝中不少頑固的老臣堅(jiān)決反對。孝文帝的親戚中也沒有幾個人支持。只有元勰極力支持孝文帝改革,為確保改革的順利推行不遺余力??梢哉f,北魏漢化改革能夠開展下去,元勰是第一功臣。

元勰不僅處理國家大事是一把好手,帶兵打仗也屢立戰(zhàn)功。盡管元勰如此出類拔萃,但是他為人非常低調(diào)謙和,不管對誰都是謙恭有禮,從來不擺架子。另外元勰生活簡樸,潔身自好,無論是處理政務(wù),還是個人生活都無懈可擊。
盡管孝文帝雄才大略,可惜天不假年,他南征途中得病。元勰和孝文帝兄弟之間的感情十分深厚。孝文帝病重期間,元勰整日衣不解帶地在病榻前伺候,以至于沒時間打理自己的儀表,蓬頭垢面。每次喂飯喂藥元勰都要先嘗一嘗,覺得不燙嘴了才喂給哥哥。更有甚者,元勰效仿當(dāng)初周公為周武王祈福的事兒,到汝水之濱向上天祈禱,祈求上天保佑哥哥早日康復(fù),如果不行,寧愿用自己的命替換哥哥的性命。

可惜老天爺是聾子,聽不到他的禱告。孝文帝最終還是撒手人寰。臨終前把太子元恪托付給元勰,對他說:“我快不行了,太子還很年輕。我平時最信任的人就是你,你要像霍光輔佐漢昭帝,諸葛亮輔佐蜀后主一樣的輔佐太子啊?!痹穆犃诉@番話以后,除了感動之外,更感到了惶恐。太完美往往是惹禍的根源,所謂‘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’。元勰明白,因?yàn)樽约禾珒?yōu)秀,已經(jīng)受到了朝中不少人的忌諱。他經(jīng)常能感到背后好像有很多雙惡毒的眼睛盯著他,這使他如芒在背。元勰深知朝廷乃是非之地,不宜久留。
他流著淚對孝文帝說出了自己的擔(dān)憂:“臣的功勛和爵位都那么高,難免功高震主。當(dāng)年周公,霍光有曠世奇才,還是免不了遭到君王猜忌,何況臣生性愚鈍呢?!毙⑽牡鄯浅@斫獾艿艿膿?dān)心,于是他臨終前給太子寫了份詔書說:“等我百年之后,你要允許皇叔隱退,千萬不可猜忌他?!?/p>
公元499年,孝文帝元宏駕崩,太子元恪繼位,就是宣武帝。宣武帝想任命元勰為丞相,可是元勰深知高處不勝寒,早就厭惡了身處朝廷最上層,所以一再推辭。宣武帝于是封他為為使持節(jié),侍中,都督冀,定等七州諸軍事,驃騎大將軍,開府儀同三司,定州刺史,依然是朝中一品大員。元勰依然堅(jiān)辭不受,宣武帝一再下旨,元勰沒無奈,只好上任。

盡管元勰心中惶恐不安,害怕功高震主,一再提出辭官歸隱。甚至三番五次地拿出孝文帝遺詔勸說皇帝。但始終沒能打動宣武帝的心。宣武帝總是說:“皇叔啊,您是朝中最有能力,最有威望的人,朕不依靠你依靠誰啊?您可不能撇下朝廷大事不管啊?!睙o法擺脫是非之地,元勰心中凄涼,經(jīng)常嘆息不已。
世間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。即使元勰小心謹(jǐn)慎,極力防止自己功高震主。怎奈他能力太強(qiáng),威望太高,朝中大臣和黎民百姓有口皆碑。想要掩蓋光芒,避免猜忌是不可能的。尤其是一個人的存在,使得元勰的處境更加危險(xiǎn)。這個人不是別人,正是當(dāng)今國舅高肇。
高肇這個人沒有一點(diǎn)才能,僅僅憑借著國舅的身份,再加上有點(diǎn)小聰明,善于察言觀色,阿諛奉承。宣武帝執(zhí)政后,變得昏庸無能,刻薄猜忌,愛聽奉承。高肇得到了皇上的信任,在朝中為所欲為,凡是跟他有矛盾的大臣和皇族,高肇都會想方設(shè)法地迫害他們。朝中沒有人不恨他,但因?yàn)樗脤?,在皇帝面前說一不二,大臣們敢怒不敢言。
高肇有個侄女名叫高英,是宣武帝元恪的妃子。這個女人長得美艷無雙,宣武帝被她迷得神魂顛倒,很快就冷落了原配皇后于氏,把萬千寵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。高英雖然長得千嬌百媚,可為人跟他叔叔一樣狹隘而狡詐,而且野心勃勃,總想自己當(dāng)皇后。高肇當(dāng)然也非常希望女兒能入主東宮,母儀天下。這樣他自己就榮升為國丈,權(quán)勢更加無人能及。公元507年,于皇后突然暴病身亡,死因不明。就連三歲的小皇子元昌也莫名其妙地夭折了。很多人懷疑是高英和高肇合伙暗殺了她們母子。
于皇后一死,宣武帝就想立高英為后。高肇見風(fēng)使舵,在皇帝面前極力推薦自己的侄女??墒沁@其中的貓膩瞞不了元勰,聰明的他早就洞察了一切。心說這種心狠手毒的女人怎么能當(dāng)皇后?于是極力反對,百般勸阻。

這一來,高肇恨元勰恨得咬牙切齒,欲殺之而后快。高肇不斷地在宣武帝面前說元勰的壞話,使得本來就猜忌元勰的皇帝對他越來越討厭。正好當(dāng)時宗室王元愉聯(lián)合南梁起兵造反,高肇于是污蔑元勰是元愉的幫兇。宣武帝一開始不信,后來在高肇的百般構(gòu)陷下,他終于相信了,同意高肇用毒酒賜死元勰。
永平元年,公元508年九月的一天,皇帝假意宣元勰參加進(jìn)宮飲宴。剛好那天元勰的妃子李媛華給他生了個可愛的大胖小子。元勰正把孩子抱在懷里輕輕地愛撫的時候,接到了旨意。他馬上就明白了:這分明是鴻門宴,去了兇多吉少。此時的元勰是多么舍不得離開心愛的妻子,舍不得離開剛出生的孩子啊。元勰一再懇求皇帝派來的使者說:“今天我老婆生孩子,我能不能在家陪她?”使者就是不同意。沒辦法,只好硬著頭皮去赴宴。臨行前,元勰拉著李媛華的手,流著淚說:“我這一去,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,你要多多保重,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?!崩铈氯A也舍不得讓丈夫去跳火坑,可惜皇上說的話就是圣旨,明知是火坑也非跳不可。這一去就是生離死別,夫妻相擁而泣。
元勰在使者的催促下,懷著沉重的心情去赴宴。舉杯澆愁愁更愁,面對一桌子山珍海味,元勰覺得味同嚼蠟,只是把郁悶融化在酒里,一杯接一杯地喝。等到夜里他已經(jīng)醉眼朦朧,被人安排到別的房間里休息。
過了一會兒,高肇命令心腹元珍帶著武士和毒酒進(jìn)入了元勰的房間。對元勰說:“你身為國家功臣,當(dāng)今皇叔,竟然謀反?;实塾兄?,命令你飲毒酒自盡。”元勰的心都涼了,眼淚奪眶而出。對元珍說:“我忠于朝廷,到底因?yàn)槭裁匆粴ⅰH绻茏屛颐嬉娀噬?,我死也瞑目了。”元珍說:“到現(xiàn)在你還見什么皇上,把酒喝了就是了?!痹恼f:“我是冤枉的,我沒有謀反,我要面見皇帝,跟他解釋清楚。我想皇帝盛名仁慈,一定能赦免我的。”傻傻又可憐的元勰啊,到現(xiàn)在還對皇帝抱有一線希望,不明白真正想要他命的人就是皇帝本人。

武士擰眉瞪眼,猶如兇神惡煞一樣地看著元勰,用刀把狠狠地敲元勰的頭,元珍也說:“你快喝,難道你想抗旨嗎?”元勰悲憤欲絕,眼中流淚,大聲喊道:“皇天,我忠于國家,難道也要被殺嗎?”武士又用刀把兒狠狠地打他,元珍也一臉堅(jiān)決地盯著元勰。元勰終于絕望了,無奈地嘆了口氣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不一會兒就帶著深深地遺憾氣絕身亡。死的時候年僅36歲。
高肇命人用被子包裹住元勰的尸體,用車運(yùn)回府邸,謊稱元勰在宴會上飲酒過度,暴病而亡。李媛華抱著丈夫的遺體號啕大哭,咬牙切齒地罵到:“高肇,你妄殺忠良,皇天在上,后土在下,你終將不得好死?!痹乃篮?,上至滿朝文武,下至黎民百姓,無不為失去了這樣一位賢王而且悲嘆惋惜。
皇帝一向翻臉無情,不念忠誠。元勰盡管千般小心,萬般謹(jǐn)慎,還是逃不掉皇帝的猜忌,小人的構(gòu)陷,最終悲劇收場。有這樣遭遇的人元勰不是第一個,也不是最后一個。這就是封建社會能臣的無奈,引人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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