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來能做出一番功績的皇帝,無不有著自己的獨特之處,要么手腕強硬,要么心腸狠毒,而要說到最為機智的皇帝,非隋文帝楊堅莫屬了。
隋文帝楊堅(541年7月21日-604年8月13日),隋朝開國皇帝,中國古代偉大的政治家、戰(zhàn)略家。漢族,弘農(nóng)郡華陰(今陜西省華陰市)人,漢太尉楊震十四世孫。

楊堅鮮卑小字為那羅延(金剛不壞),鮮卑姓氏為普六茹,普六茹鮮卑姓氏是其父楊忠受西魏恭帝所賜的。后楊堅掌權(quán)后恢復(fù)漢姓“楊”,并讓宇文泰鮮卑化政策中改姓的漢人恢復(fù)漢姓。
楊堅掌握北周朝政大權(quán)后,立即革除了宇文贇的苛酷之政,行寬松政治,刪略舊刑律,作《刑書要制》,奏而頒行。他自己更是躬親庶政,綜理國事,加上生活節(jié)儉,嚴于律己,贏得了朝廷內(nèi)外一片稱贊之聲。楊堅大權(quán)在握,又贏得了人心,皇帝不過成了擺設(shè),難免躊躇滿志。
然而,楊堅畢竟姓楊不姓宇文,他以外戚身份攝政,北周宗室諸王憤憤不平者大有人在,以致楊堅上朝時,往往是“嚴兵置于左右”,以武力來威脅群臣,于是“眾莫敢動”。但極度膨脹的權(quán)力欲并沒有讓他就此滿足。楊堅自己也知道,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,再也無法回頭,要做到一勞永逸,就只能自己當皇帝。盡管現(xiàn)實如此,楊堅心中仍然不踏實,半夜召太史中大夫庾季才問以虛實。庾季才以天道符兆勸說楊堅接受天命自己當皇帝。楊堅夫人獨孤伽羅也在一旁說:“事至如今,已經(jīng)是騎虎難下,只能冒死而進?!苯K于,楊堅下定決心篡奪周皇統(tǒng),自己當皇帝。但對手并沒有坐以待斃,針對楊堅的一系列陽謀與陰謀正在陸續(xù)展開。
率先起兵聲討楊堅的是另一外戚——天左大皇后尉遲熾繁的祖父尉遲迥。尉遲迥為北周文帝宇文泰外甥,素有大志,位望崇重。他宣告楊堅挾幼主(指北周靜帝宇文闡)將行不臣,奉趙王宇文招的小兒子為帝,舉兵征討楊堅。
史家普遍認為尉遲迥奉宇文招少子為主,其實是另有異謀,很可能是希圖成為另一個楊堅。而當時真正的北周皇帝靜帝宇文闡尚在位,尉遲迥此舉多少有點“名不正,言不順”。尤其是他因為年紀已大,凡事倚重小御正崔達孥。而崔達孥并無籌略之才,舉措多失綱紀。因此盡管尉遲迥一度占據(jù)了整個山東,令天下為之震動,但并沒有真正贏得民心。這一點從后梁君臣態(tài)度的轉(zhuǎn)變就能看出來。北周內(nèi)訌之時,后梁政權(quán)也伺機而動。后梁大臣初時均看好尉遲迥,勸說后梁明帝蕭巋速出兵與尉遲迥聯(lián)謀,進可以盡節(jié)宇文周,退可以席卷山南。蕭巋正猶豫不決之時,出使北周的中書舍人柳莊回到江陵(今湖北荊州,后梁都城),告知楊堅已經(jīng)穩(wěn)握北周大權(quán),尉遲迥叛亂必將無成。柳莊還預(yù)料楊堅必能順利篡奪北周皇位,力勸蕭巋保境息民,以觀后變。蕭巋深以為是,后梁出兵由此而止。
在京師的北周宗室諸王也一刻沒有停止針對楊堅的活動。畢王字文賢圖謀刺殺楊堅,事泄被殺。趙王宇文招設(shè)下鴻門宴,請楊堅到其府邸飲酒。楊堅考慮到外亂未平,必須穩(wěn)定內(nèi)部,正要著意籠絡(luò)宗室諸王,于是欣然前往赴宴。宇文招刻意將楊堅領(lǐng)入自己的寢室,這樣,楊堅手下的衛(wèi)士都無法跟隨進去,只有楊堅堂弟楊弘和大將軍元胄二名親信守在門口。而宇文招早在室后暗伏甲士,只等信號一響,就要對楊堅下手。楊堅卻沒有意識到大禍即將臨頭,繼續(xù)飲酒至酣。倒是大將軍元胄覺察到氣氛不對,跑了進來,對楊堅說:“相府有事,不可久留?!庇钗恼袇柭曔池?zé)元胄退下。
這個元胄也不是普通人,不但是北魏高祖拓跋什翼犍的六世孫,而且“少英果,多武藝,美須眉,有不可犯之色”。他不但不退,還“瞋目憤氣,扣刀入衛(wèi)”,頗有當年鴻門宴上樊噲的風(fēng)采。宇文招擔(dān)心被元胄挾持或加害,便假裝不勝酒力,要到后閤嘔吐。元胄機警異常,堅持不肯讓宇文招離開。宇文招一計不成,便聲稱口渴,讓元胄去廚房取水,元胄也不動,堅決不肯離開楊堅一步。
剛好這個時候,滕王宇文逌到來,楊堅出席迎接。元胄趁機告訴楊堅說:“這里的情況不同尋常,請馬上離開!”楊堅喝得半醉,竟然沒有領(lǐng)悟元胄的警示,說:“他們手中又沒有兵馬,能有什么作為?”元胄說:“兵馬本來就是他們宇文家的東西,一旦他們先發(fā)制人,大事不妙!”楊堅不以為然,重新入席飲酒。元胄聽到屋后有被甲聲,更加著急,上前說:“相府有急事!”不由分說地扶起楊堅而出。宇文招正要追趕,卻被元胄把門堵住。之后宇文招后悔莫及,恨自己沒有及時下手行刺,彈指出血。楊堅由此幸運地逃過一劫。不久后,趙王宇文招和越王宇文盛均因謀反罪名被殺。
也有一種說法,說楊堅是有意露出破綻給宇文招,令其自敗形跡,好有借口下手誅殺。從當時的局勢看來,楊堅的權(quán)力地位正處于動蕩之中,確實不該如此大意輕信宇文招。他如此以身犯險地設(shè)計,只能說是處心積慮地要鏟除宇文諸王了。
而一度被宇文皇室寄予厚望的尉遲迥平定山東后,進至河南。楊堅則派韋孝寬為行軍元帥,郕國公梁士彥、樂安公元諧、仕政公宇文忻、濮陽公宇文述、武鄉(xiāng)公崔弘度、隴西公李詢等為行軍總管,率關(guān)中兵征討尉遲迥。當時正是夏七月,沁水大漲,兩支大軍都無法渡河,不得不隔水遙相對峙。形勢一度對楊堅不利,韋孝寬大軍軍心不穩(wěn),流言四起。尉遲迥趁機派人聯(lián)絡(luò)北周諸行軍總管,梁士彥、宇文忻、崔弘度均接受了尉遲迥送的鑲金。

楊堅得知軍情有異,憂心忡忡,打算立即派大將到前線替代梁士彥等三人。謀士李德林認為臨敵易將是自取敗亡,不如派遣心腹前去監(jiān)軍。楊堅接受了建議,派少內(nèi)史崔仲方前往。不料崔仲方以父親在山東為理由推辭。楊堅又命劉昉、鄭譯前往,劉昉以自己從未任將為由推辭,鄭譯則以母親年老需要照顧為由推辭,均不愿上前線。這二人是將楊堅推上輔政之位的關(guān)鍵人物,當此關(guān)鍵時刻,卻不愿意出力。由此可見,在當時的局勢下,楊堅已經(jīng)明顯處于下風(fēng)。
就在楊堅苦惱不已的時候,丞相府司錄高颎毛遂自薦。楊堅大喜過望,立即任命高颎監(jiān)韋孝寬軍。高颎也不回家,僅僅派人替自己去向老母辭別,傳話說:“忠孝不可兩全?!彪S即歔欷而行,馬不停蹄地趕往前線。這件事后,楊堅不再信任劉昉、鄭譯,開始倚重李德林和高颎,一切措置軍事均與二人謀劃。
監(jiān)軍高颎到達韋孝寬軍營后,立即開始在沁水上架橋,準備搶攻。尉遲迥之子尉遲惇在上流縱火筏燒橋,高颎早有準備,派人在水中填土阻擋火筏。尉遲惇便在沁水邊布陣二十余里,令騎兵先休息,打算等韋孝寬軍渡河到一半時再出擊。不料韋孝寬把握了時機,鳴鼓命大軍迅速前進,渡過了沁水。高颎還燒毀了橋,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意。結(jié)果尉遲惇布陣在先,反而被韋孝寬軍搶灘成功,尉遲惇單騎逃走。韋孝寬乘勝追擊,與尉遲迥大軍決戰(zhàn)。尉遲迥年老體衰,為宇文述所敗,走投無路,逃上城樓。武鄉(xiāng)公崔弘度率先追了上來,尉遲迥彎弓引箭,準備射死追兵。崔弘度索性脫下頭盔,說:“你還認識我嗎?今天我們是各圖國事,應(yīng)該不談私情。但你我本是親戚(崔弘度妹嫁尉遲迥之子為妻),我當為你制止亂兵,不許他們侵犯侮辱你。不過事已至此,你該早些做打算,還等什么呢?”尉遲迥便拋下兵器自殺,死前猶自痛罵楊堅不止。反抗楊堅最強最精的一支力量由此被消滅。自古以來,以地方反抗中央是極難成功的,尉遲迥的結(jié)局再次證明了這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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